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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造麻纸 郑家五代坚守不马虎

发布日期:2018-11-21    点击数:658

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各种纸张应运而生,麻纸渐渐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然而,在沁源县中峪乡渣滩村一户农家小院,一位黝黑精瘦的老人正熟练地用竹帘在浆水里来回打捞着,不一会儿,竹帘上便均匀覆满了一层麻浆,原来这是在造纸。

11月14日,山西晚报记者在沁源县渣滩村独家探访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时,亲眼见到传说中的造纸术。距东汉蔡伦发明造纸术,至今已近两千年,但一脉相承的制造工艺一直流传到了今天。山西晚报记者眼前的这个农家小院,最大限度地保留了中国传统造纸术的精髓,可以说是中华历史文明的一个缩影,一块活着的“文明化石”。

复杂工序样样都不能少

这位做纸的老人叫郑变和,今年63岁,是手工麻纸制作工艺的传承人,也是上党地区目前造纸手艺最精到的师傅。郑家世代从事手工麻纸制造,制出来的麻纸拉力大、韧性好、纸面平整、使用时间长,书写在麻纸上的文字历经百年依然字迹清晰,墨不褪色。老郑家1827年创办了手工麻纸坊,已经有将近190年的历史,郑变和是第五代传人。

“当年我的曾祖父是当地相当有名的造纸名匠,他将手艺传承给我的爷爷时,纸厂发展到了一个兴盛时期,产品供不应求。人们买来麻纸用于书写、糊窗和吊棚顶,正月里糊裱狮子头、龙头的最佳选择也是麻纸。”郑变和回忆道。

薄薄一张麻纸,需要多道工序的“锤炼”。剁料、蒸料、洗麻、下池淹纸、压纸、晒纸、蒸纸……一道道工序样样都不能少,5天时间才能出一批纸。郑变和估计,每次大概可以蒸300斤麻,一斤麻可以做25张纸。“我们家的手艺虽然是一代代传下来的,但练好这门手艺,不仅要靠长期反复实践,还要有悟性。特别是每道工序要求还很高,很难被现代技术所替代。”劳作30多年的郑变和,因为长期浸泡在水里,他的手掌异常地白,颈椎、膝盖和手关节也落下了毛病。

郑变和向山西晚报记者介绍说:“手工麻纸制作工艺由世代相传而来,从原料加工到成纸有多道工序,每道工序要求很高,而且全由手工完成。原料有麻皮、废旧麻绳头、布头等。其制作工序主要有八条:一是剁料,将麻皮、麻绳头等原料剁成同样的长度捆好;二是蒸麻,将原料垛放整齐用清水浸泡出杂质后,放到铁锅上高温蒸;三是上灰,在制纸原料中放入生石灰;四是洗麻,把加入生石灰的原料放人池中洗净;五是碾麻,蒸好洗净后的麻还要拿到碾子上,使用绞杠压,目的是把水分压尽;六是下池淹纸,将洗好的麻液沉淀后,在池中捞纸。捞纸要讲究手劲儿和心劲儿,双手要端平,才能保证纸的厚薄均匀;七是压纸,纸从池子里捞出,在帘子上一张一张揭下,然后码在池子旁,够一定数量时,就用压码把纸中的水分挤压出来;八是晒贴纸,把湿纸用自然的方法晾干,晒纸是在风墙里进行。”

沉淀两千年的造纸术步履维艰

麻纸是中国古人的重要发明。麻纸的历史非常久远,早在西汉时期,用于书写最初的麻纸已经出现,后由东汉蔡伦改进,成为中国古代图书典籍的用纸之一。隋唐五代时的图书(碑帖装裱)多用麻纸,宋元以后虽然麻纸不占主要地位,但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日常对麻纸的使用是必不可少的。

一张张薄薄的纸不仅承载了几乎所有的人类智慧,而且承载着一段漫长的人类文明史;尽管文明的载体已经进入了光影和数字化的时代,纸张却依旧默默无声地在我们的生活中扮演着举足轻重的角色。

沁源县中峪乡渣滩村当地百姓素有种植麻类植物的习惯,此类作物韧性十足、易提炼、成浆率高,为造纸提供了优质原料;而四季分明的气候也保证了造纸原料不会在暴晒和暴凉中变质,尤其是村旁的石山山洞中流出的清泉为造纸提供了优质水源。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麻纸一直是中峪乡的支柱产业,而且中峪乡得天独厚的自然地理条件也造就了手工麻纸业的发展。但是,随着有机制纸业的发展,手工制作的麻纸逐渐被人们抛弃,手工麻纸的技艺也逐渐失传,现在,唯一存在的郑变和麻纸厂也变得静悄悄的。

在郑变和的父亲郑天木和叔叔郑天恩这一代时,手工麻纸依旧是当地的支柱产业。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乡里成立了以郑变和的父亲郑天木为主要技术骨干的麻纸生产合作社,麻纸销售成为乡里集体收入的重要来源。1983年—2000年,郑变和继承纸厂后扩大经营规模,产品不仅供本县使用,而且远销安泽、屯留等地。

郑变和家的麻纸在过去上百年的时间里畅销不衰有着特定的历史原因:麻纸是过去人们常用的产品,主要用于书写和裱糊顶棚、门窗,而且每逢正月闹红火时用麻纸裱糊的狮子头和龙头也最有韧性、最结实,同时麻纸也是过去学生们写仿、练毛笔字的理想用纸。从这些因素不难看出,手工麻纸存在的历史条件,是建立在整个造纸工业技术力量整体不高的情况下的。当技术力量在造纸工业得到不断提升时,尤其是我国由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后,造纸工业的生产力获得极大解放,机械化大工业造纸厂就把郑变和家这种传统的手工麻纸作坊冲击得难以为继。

据郑变和介绍,沁源县过去有许多地方曾经造过麻纸,后来均因市场销路不好,有的停产,有的转产,制造手工艺麻纸的工具设备大多已经损坏。

对于手工麻纸的未来,郑变和并不乐观,他说因原料涨价、市场萎缩等方面的原因,到儿子郑旭刚这一代,做麻纸已经不能作为维持生活的经济来源,这就很难维持和传承。最近几年,县里的文化部门对郑变和的手工麻纸项目作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项目调研,并把其列入了非遗保护项目,但尽管如此,他家的麻纸生产并没有得到改观。

绝不能让这门手艺失传

如今,麻纸时代已风光不再,尽管发黄的麻纸已离开了人们的视线,但郑变和与他的家人还苦苦支撑着手工麻纸制作这最后一块“阵地”。他说:“如今市场上虽然已很难见到,但手工麻纸仍然具有机制纸张不可取代的特点,由于手工麻纸柔软绵韧、耐腐防蛀,捆钞纸、鞭炮引捻、拓印碑帖等等,仍是不可代替的用品。再说,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丢掉很容易,再捡回来可就难了,绝不能让手工麻纸在我的手里消失。”

郑变和的这个麻纸厂其实就是个手工小作坊,村民都叫它纸坊。这里还保存有全套完整的麻纸生产工具,有立式石碾、洗麻料池、淹纸池、淹纸架、淹纸帘、晒纸架、晒纸刷、蒸料锅、剁麻斧等。从这些斑驳陈旧的工具中,不难看出,麻纸有一定复杂的制作工艺。

然而随着造纸工艺的快速发展,手工制作麻纸技术面临被淘汰的困境。如今,郑变和的麻纸坊苦苦支撑着,整个纸坊只有5个人,郑变和一家三口和两个帮工。“这手艺太受罪了,几乎没有年轻人愿意干。”这种窘境,让郑变和有些无奈。

虽然艰难,但郑变和从未想过放弃,“绝不能让这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失传”是他始终坚守的信念。让他欣喜的是,日子正一天天变好,“2013年、2014年的时候一年才卖出1万张纸,2015年卖出了2万张,今年上半年卖出了3万张纸。”

“现在,村里的人们保存了多年的地契、房契、买卖契大都是用麻纸书写的,虽然经过百年的风霜,纸张上的字迹仍然清晰,墨不褪色。”说起自家麻纸的质量,郑变和颇为自豪。2016年,央视《中国文房四宝》纪录片,对沁源手工麻纸制作技艺进行了重点介绍,纪录片中,中国科技大学手工纸现状调查小组的专家发现了清代道光时期郑家生产的麻纸,让专家们惊叹的是,虽然历经一百多年的沧桑,但这些纸张依旧完好,字迹清晰如昨,充分展现了手工麻纸的独特魅力。

沁源县有许多地方曾造过麻纸,现因市场销路不好,有的停产,有的转产,唯有郑变和家中的麻纸生产设备仍然保存完好,可以进行手工麻纸制作。2013年,沁源手工麻纸制作技艺入选山西省第四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项目。

山西晚报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近几年来,为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沁源县文化部门对手工麻纸制作技艺项目做了进一步调研,并给予了支持和宣传,除央视外,黑龙江、内蒙古、安徽等地方电视媒体也相继进行了实地采访和节目播出,此后也有江浙、沪上等客商前来购买,从而也引发了人们对手工麻纸制作技艺保护传承的思考。如果说,手工麻纸制作中“下池淹纸”这道工序是将沉淀的料浆捞起,那么保护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在将历史文明的沉淀慢慢捞起。如何才能保留住手工麻纸这一“文明化石”?这是历史对现实的沉重诘问。

山西晚报记者 张文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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